第五单元的收官之课,也是初中阶段少有的完整文言叙事作品。蒲松龄只用两百来字,就写活了一场人狼对峙:狼有两副面孔——明处的“犬坐假寐”,暗处的“隧入攻后”;屠户有三次转身——投骨退让、倚薪对峙、暴起反杀。教这一课,要让学生抓住两条线:明线是屠户从“惧”到“悟”的心理与动作变化,暗线是狼从“缀行”到“变诈”的贪与黠。课堂落点只有一个:对待恶势力,妥协退让只会助长其气焰,唯有敢于斗争、善于斗争,才有出路。
一、出处与作者:聊斋先生的志怪短章
本文选自《聊斋志异》(人民教育出版社统编教材七年级上册第五单元)。作者蒲松龄(1640—1715),字留仙,世称“聊斋先生”,淄川(今山东淄博)人,清代文学家。他一生科场失意,以设帐教书为业,用数十年写成文言短篇小说集《聊斋志异》,“写鬼写妖高人一等,刺贪刺虐入骨三分”。课文所选是《狼三则》中的第二则,也是流传最广、最具戏剧张力的一则。
要向学生交代文体:这是一篇文言短篇小说,前四段叙事,末段议论,篇幅虽短,叙事要素俱全,堪称微型小说的典范。
二、结构层次:遇、惧、御、杀、议五步推进
| 层次 | 段落 | 内容要点 | 情节作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遇狼 | 第1段 | 屠晚归,担中只剩剩骨,两狼“缀行甚远” | 危机埋线,气氛渐紧 |
| 惧狼 | 第2段 | 投骨退让,骨尽而“两狼之并驱如故” | 妥协失败,矛盾激化 |
| 御狼 | 第3段 | 奔倚积薪、“弛担持刀”,狼“眈眈相向” | 由守转攻的枢纽 |
| 杀狼 | 第4段 | 刀劈前狼,转视积薪后断股毙后狼,悟其“假寐诱敌” | 智勇反杀,真相揭晓 |
| 议狼 | 第5段 | “禽兽之变诈几何哉?止增笑耳” | 卒章显志,画龙点睛 |
结构上提示学生:情节一波三折,“御狼”一转是全文转折点——屠户放下幻想、拿起刀的那一刻,胜负天平才开始倾斜。
三、逐段精讲
1. 开篇:七个字写出的逼近感
途中两狼,缀行甚远。
开头交代时间(晚归)、地点(途中)、处境(担中肉尽,止有剩骨),寥寥数语,人物的孤立无援已经写足。“缀行”二字尤妙:“缀”是连接、紧跟,两狼不扑不咬,只是不远不近地缀在身后——尾随本身就是威胁。一个“甚”字又拖长了这份压迫感:狼有耐心,危险在悄悄升温。
2. 投骨:妥协退让喂不饱贪欲
骨已尽矣,而两狼之并驱如故。
屠户的第一反应是“惧”,第一对策是“投以骨”。一狼得骨止,一狼仍从;复投之,后狼止而前狼又至——投骨引来的不是安全,而是两狼轮流逼近的循环。“骨已尽矣”四字写尽退让的破产:退让是有额度的,贪欲没有。而“并驱如故”的“如故”,写狼的贪婪始终如一,也反衬出屠户此前的幻想何其天真。这一段是全文的哲理根基:以妥协求生存,则生存亡。
3. 倚薪持刀:放下幻想的那一刻
屠乃奔倚其下,弛担持刀。狼不敢前,眈眈相向。
“大窘”“恐前后受其敌”写出屠户被逼到绝境的心理,随后一个“奔”字、一个“倚”字、一个“弛”字、一个“持”字,四个动词干净利落,写出屠户从被动挨打到主动设防的转身:奔到积薪下背靠障碍,放下担子腾出双手,拔刀对峙。“弛担”与“持刀”一放一拿,最见炼字功夫。此后“狼不敢前,眈眈相向”,攻守之势初变——狼的凶残之外,第一次露出了色厉内荏。
4. 两狼之计:一明一暗的“变诈”
少时,一狼径去,其一犬坐于前。久之,目似瞑,意暇甚。……方欲行,转视积薪后,一狼洞其中,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。
这是全文最惊心的一段。明处一狼“犬坐于前”,“目似瞑,意暇甚”,装出一副松弛无害的模样——层层递进,把“假寐诱敌”的表演写得惟妙惟肖;暗处一狼“洞其中”“隧入”,准备从背后挖洞偷袭。“径去”看似放弃,实为分工;前狼的悠闲是戏,后狼的打洞是真。屠户“暴起,以刀劈狼首,又数刀毙之”,一个“暴”字写出蓄积已久的爆发;转视积薪后“身已半入,止露尻尾”,再“自后断其股”——若非多看一眼,腹背受敌的正是自己。读到这里引导学生体会:“转视”这一细节,既是情节的逆转,也是对警惕心的褒奖。
5. 结穴:一句议论收束全篇
狼亦黠矣,而顷刻两毙,禽兽之变诈几何哉?止增笑耳。
叙事完毕,作者站出来收束:“黠”是对狼的最高评价——狡诈到了极点,也不过“顷刻两毙”。“变诈几何哉”以反问宣判一切花招终将破产,“止增笑耳”四字最见蒲松龄的冷峻与幽默:狼的全部心机,只配给后人添一个笑谈。议论由事及理,嘲讽的又何止是狼——那些仗势欺人、机关算尽的恶势力,结局大抵如此。
四、写法总结与答题模板
本课写法可归结为一句话:两百字的叙事,装下了小说的全部要素。具体技法有三:其一,情节完整且波澜迭起,遇、惧、御、杀四步环环相扣;其二,动词与神态描写精准传神,“缀行”“并驱”“犬坐”“假寐”“洞”“隧”各尽其妙;其三,叙议结合、卒章显志,末段的议论使故事升华为道理。
答题模板(动词赏析):本句运用“××”“××”等动词,准确传神地写出了××(对象)××的情态/动作,表现了××(性格或处境),为下文××(情节)作铺垫。
答题模板(结尾议论的作用):结尾以议论收束全文,点明××的主旨;由狼及人,讽刺(警示)了××,使故事超越情节本身,具有深刻的现实寓意。
五、课堂小练习
- 开头“途中两狼,缀行甚远”中的“缀行”“甚远”各有什么表达效果?
- 屠户“投以骨”为何失败?这一情节对表现主旨有什么作用?
- 赏析动词:“屠乃奔倚其下,弛担持刀。”联系上下文说说这一连串动作的好处。
- 结尾“止增笑耳”一句,蒲松龄嘲讽的仅仅是狼吗?谈谈你的理解。
下期预告
第五单元至此讲完,下期进入第六单元的想象之旅:统编版七上第 21 课《小圣施威降大圣》,节选自《西游记》第六回。二郎神与孙悟空斗法变身,大圣变麻雀、变鱼儿、变土地庙,一场神魔大战写成了想象力的嘉年华,下期精讲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