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课郑振铎教我们忏悔,这一课陈忠实教我们仰望。同为写动物,五单元这两篇恰成对照:《猫》向下走,写人对弱小生命的亏欠;《我的白鸽》向上飞,写人对美的相逢与敬畏。教这一课,抓三条线:一条“得鸽—育鸽—放飞”的事线,一条“寂寞—温情—圣洁—陶醉”的情线,一条“丑陋的雏—牛乳般的美”的比线。最终落到那句结穴语——“这一刻,世界对我来说就是白鸽”。

一、出处与作者

陈忠实(1942—2016),陕西西安人,当代作家,曾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,代表作长篇小说《白鹿原》获第四届茅盾文学奖。本文节选自散文《告别白鸽》,选入统编版语文七年级上册第五单元(2024 修订版新选课文)。课文里“我”在乡下故园读书写作、“陷入那部长篇小说的写作以来的三年”,正是《白鹿原》创作岁月的自况。第五单元围绕人与动物组元,本课侧重“欣赏生命之美、体察人与万物的深情”。

二、结构层次

全文按时间顺序推进,情感随白鸽的生命历程逐层升温:

层次 内容概要 情感基调
起因:索鸽 老舅谈养鸽,“我”追问“有白色的没有?纯白的?”;补叙乡下写作的寂寞 寂寞中渴望温情与圣洁
发展:驯鸽 老舅送来捆扎羽毛的白鸽,“我”日日撒玉米,白鸽终于落上肩头啄食 期盼中的惊喜
高潮:育鸽 雌鸽产卵、剪绳放飞、雏鸽破壳;初生之丑与长成之美对照 欣喜、敬畏
结穴:放飞 老白鸽鼓励幼鸽起飞,“我”登原仰望,“世界对我来说就是白鸽” 陶醉、礼赞

三、逐段精讲

1. 索鸽一段:一句追问写尽内心的渴望

开头不写鸽,先写老舅“翻扎麦地”“挤羊奶”“放鸽子”的退休生活,透出乡村生活的丰盈。紧接着一句对白尤为精警:

我禁不住问:“有白色的没有?纯白的?”

“禁不住”三字泄露天机——为什么偏偏执着于“纯白”?下文补叙作答:“我”在故园读书写作七八年,“寂寞围裹着我”,难以排解。于是“心里便生出一缕温情一方圣洁”。这段补叙是解题的钥匙:白鸽是寂寞的解药,“白”是审美选择,更是精神渴求。教学时要引导学生把“禁不住”与补叙段勾连起来读。

2. 驯鸽一段:动词里的信赖

老舅“扎住白鸽的几根羽毛”并叮嘱产蛋后解绳,既懂鸽性又体贴周到,“洞达豁朗的眼睛”让“我的心不由怦然颤动”。而全文最动人的一笔是白鸽放下戒备的瞬间:

一只白鸽落在我的手臂上,迫不及待地抢夺我手心里的玉米粒儿……四只爪子掐进我的皮肉,有一种痒痒的刺疼,然而听着玉米粒儿从鸽子喉咙滚落下去的撞击的声响,竟然不忍心抖掉鸽子,似乎是一种早就期盼着的信赖终于到来。

“落”“抢夺”“跳弹”“挤着抢着”一连串动词绘出争食的活泼;“掐”与“痒痒的刺疼”由触觉写亲昵,喉咙里玉米粒滚落的声响则从听觉切入,绘形绘声。“不忍心抖掉”写的是人对信赖的珍重。可让学生仿写一个“人与动物瞬间亲近”的场景,要求至少动用两种感官。

3. 育鸽两段:先抑后扬,丑与美的对照

初生的雏鸽被写得毫不留情:“硕大的脑袋光溜溜的,又长又粗的喙尤其难看”,但丑陋反而使“我”更急切地期盼蜕变和成长,这是典型的欲扬先抑。随后是鲜明对照:老白鸽“瘦了,毛色也有点儿灰脏有点儿邋遢”——它们“把采来的最好的吃食都喂给幼鸽了”;幼鸽却“雪白的羽毛,让人联想到刚刚挤出的牛乳”。消瘦邋遢与洁白柔嫩互为因果,父母之爱与生命之美同框完成。

更妙的是作者写“美”时的自我否定:

刚刚绽开的荷花,含珠带露的梨花,养在深山人未识的俏妹子……最美好最纯净最圣洁的比喻仍然不过是比喻,仍然不及幼鸽自身的本真之美。这种美如此生动,直教我心灵震颤,甚至畏怯……然而在面对美的精灵时却是一种怯弱。

连用三个比喻又亲手推翻它们,用“语言的无能为力”反衬美的极致;由“震颤”到“畏怯”再到“怯弱”,层层递进,写出了人对美的敬畏。这是本文最深的一处,也是理解主旨的关键。

4. 结穴一段:登高望远,直抒胸臆

结尾写飞行:老白鸽“绕着房子飞过来旋过去,无疑是在鼓励它们的儿女勇敢地起飞”,以拟人写生命的传承;“我”不断登高,只为追看白鸽的轨迹。最后:

两代白鸽掠过气象万千的那一道道山岭……而今又有我养的四只白鸽在山原河川上空飞翔,这一刻,世界对我来说就是白鸽。

“白鸽”一词双关:既是眼前自由的鸽子,又象征令人陶醉的家园与一切美好的生命。骊山、白鹿原、河川麦田随鸽翼展开,小院纸箱里的故事至此升华为对家园与天地生机的礼赞。

四、写法总结与答题模板

  1. 线索清晰:以“白鸽”为线索串起索鸽、驯鸽、育鸽、放飞。
  2. 对比映衬:雏鸽之丑对长成之美,老鸽之憔悴对幼鸽之洁白,破败老屋对白鸽之灵气。
  3. 欲扬先抑:先写雏鸽之丑,再写“天宫降临的仙女”般的美,凸显生命成长的奇迹。
  4. 多感官描写:视觉(羽毛如牛乳)、听觉(玉米粒滚落声)、触觉(爪子掐进皮肉)。

答题模板:赏析动词句=指明动词(动作/声音/触感)+描摹的情景+传递的情感(信赖/喜爱/敬畏)。

五、课堂小练习

  1. “我禁不住问:‘有白色的没有?纯白的?’”结合下文补叙,说说“我”为何对“纯白”情有独钟。
  2. 赏析“胆怯的眼光如此显明,我不禁笑了”一句的表达效果。
  3. 作者为什么说“最美好最纯净最圣洁的比喻仍然不过是比喻”?这体现了怎样的情感?
  4. 结尾“这一刻,世界对我来说就是白鸽”意蕴丰富,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。

六、下期预告

下一课走进博物学家的笔记:统编版七上第 19 课《大雁归来》,作者利奥波德。一位科学家为回归的大雁作“观察记录”,字里行间是另外一种深沉的生命关怀。